第60章 深入虎穴
那讼阁阁主说完,却见前方乌瞳一动不动,而身前被挟持人身形一僵。
他微微拧眉:莫不是抓错人了?难道魔域域主根本不在意这名青衣宫人……
还没等他丢开身前人质,便听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手中铁戟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。
阁主心头一惊,又见眼前青影一晃,宽大袖袍自空中“呼啦”划出一片碧波,素白掌心直冲他面门而来!
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,距离极近。阁主避闪不及,只能条件反射地仰头退身,就连防护法术都未撑起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一道灵力排山倒海般砸在了他脸上。
“咳啊!”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击,其中所包含能量远不止元婴期,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开启防护法术,他竟觉得这一击堪比合体。
讼阁阁主整个人自空中被掼到地面,后脑勺狠狠地砸入了地底!地面龟裂,石块飞溅而起。
兼竹凌空而立,青衫微微振动。他垂眼而来,绝丽面容上染着薄怒,更显得惊艳生动。
不远处,怀妄眼底映着他身形,目光一瞬未动。
在那阁主回过神来想从地面撑起身一瞬,兼竹手中“刷”地展开一把雕花折扇,扇面朝下,灵力隔空奔涌而来,又轰然一声将人砸回地面!
能隐隐够到合体边缘修为,在这道看似随意灵力之下毫无还手之力。讼阁阁主瘫在地面,眼中映着上空逆光身影,瞳孔微缩。
兼竹谴责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浪费粮食,可耻。”
“……”
接下来时间便是兼竹个人表演。
乌瞳和怀妄都没有插手,两人站在一旁看着那阁主无数次地想从地面上撑起来,又被兼竹“轰隆”覆手拍下去。
每拍一下,兼竹就吃一颗悉谷仁;拍一下,又吃一颗悉谷仁。
那阁主最开始还要厉声咒骂,到后面渐渐地吃痛呻唤,最后他看着兼竹一面磕着干果豆子一面把自己拍在地上,目光已然不敢置信。
——这难道是什么增强修为灵丹妙药,明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元婴期修士,如何能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?
就算是隐瞒了修为不止元婴期,那也不至于到了合体,世间有名有姓合体总共不过那几位,便连他自己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够到了合体边缘。
没顾及下方阁主闪烁不定目光,兼竹吃完最后一颗悉谷仁后收回了折扇。
阁主见状隐隐松了口气,提起那半截铁戟又要撑起身。
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头目,这位讼阁阁主很明显地通晓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”道理,见打不过兼竹,他转身便要逃走。
见他一跃而起,兼竹抽出剑鞘却没追上去,只道,“我先让你跑3900米。”
乌瞳本在讼阁阁主翻身而起时就想出手将他制住,闻言又停了下来。
那阁主飞身而出,一瞬窜出不知多远。
在即将冲出魔界时,他面前忽而垂直落下一柄赤红剑鞘。嗡……鞘身震动,直对着他脑门狠狠一拍!
“嘭”,阁主被拍得身形倒退了几步,还没站稳身后瞬间闪现了一道青色人影,他愕然回头,“你——”
兼竹手持一根白绫,腕间一动便将前者“刷刷”捆成个粽子。
阁主浑身灵力暴涨想要撑开白绫,但看似普普通通布料此刻却异常坚韧,让人无法无法挣脱。他一时心中大骇,“你究竟是何人!”
兼竹手中牵着白绫另一端,拽着他往烽火台那边去,头也不回,“平平无奇热心观众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·
他将讼阁阁主如法炮制地拴在烽火台底下,又挥手做了副牌匾挂在后者身前。
字里行间都透着凛然正气:
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;
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”
兼竹挂完还在阁主赤红目光下“哒哒”地敲了敲牌匾,“今日你便在此处反思,以后要珍惜劳动人民成果。”
话音刚落,身侧落下一道白色身影,怀妄跟了过来。他垂眼打量着跟前被绑得毫无还手之力阁主,一言不发。
乌瞳也落在一旁环着胸,一副幸灾乐祸模样,“嚯。”
那阁主此刻终于回过味儿来:眼前这青衣之人根本不是魔域中人,自己能同魔域域主打成平手,却被前者轻易制服。魔域中怎会有高出域主修为人?
而那一旁白衣人虽然看上去也普普通通,整场战斗中唯有他没出过手一次,却感觉比青衣人更加神秘高深。只是垂眼而来,浅色眼底映着自己身形,便叫人背后发寒。
阁主在心底琢磨一二,有了打算。他抬头同兼竹道,“我与魔域域主解决私人恩怨,和二位应当无怨无仇,何必为难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听兼竹道,“夺食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
阁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。
迟疑片刻,他又道,“若我有别处得罪了阁下,还请阁下明示。”
字里行间就是压根不信兼竹这番说辞。
兼竹皱眉,转头同怀妄道,“你看,现在这些人就是没意识到浪费粮食有多可耻。”
怀妄,“……”
旁边乌瞳一声轻笑。
…
打定主意让人反思,兼竹就将那阁主挂在烽火台上晾着。
几人转身回到浮途殿,乌瞳本准备派宫卫在烽火台下守着,兼竹却说“不用”。
“你就不怕他叫来讼阁下属将自己解救出去?”
“那他下属就会看见他们阁主被绑在烽火台上,举着标牌宣传节约粮食。”兼竹善解人意,“讼阁阁主若是不介意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旁怀妄垂下眼,开始思考自己从前有哪些地方得罪过兼竹。
三人回了殿中,薛见晓和谌殊还等在桌边,一桌荤菜已扫荡干净,不难猜出是谁所为。
见他们回来,二人起身询问情况如何。
兼竹轻描淡写,“小打小闹。”
谌殊微微一笑,薛见晓深表怀疑。
乌瞳听不下去,开口三两句将情况说明。薛见晓听完缩起脖子,“那阁主倒是挺勇,一个人就来魔域挑衅。”
乌瞳嗤笑,“尊严问题。”
薛见晓点点头,“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此处还有仙尊和兼竹这样修为人。”
乌瞳闻言,目光在怀妄和兼竹二人身上定了片刻,随即又收了回来,不知在想什么。
兼竹揣着袖子道,“就算没有我们,乌瞳兄一人守着魔域也是不容挑衅。”
薛见晓点头如蒜捣,“嗯嗯!”
·
他们把讼阁阁主晾了一整天,自己则是游山玩水好不快乐,丝毫没去估量那阁主心理阴影。
兼竹白绫十分坚韧,待太阳将要下山时,他往烽火台那头瞥了眼,只见阁主还绑在上面。
看来是在尊严和自由中选择了前者。
一颗悉谷仁之仇已报,兼竹悠悠道,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“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谌殊和薛见晓照常回了屋。乌瞳本打算跟着兼竹一道过去,柳越却匆匆而来,像是有事找他,他顿了顿转身带着柳越离开。
最后只剩兼竹和怀妄二人飞身去往烽火台那头。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两人飞至半空中,怀妄问道。
兼竹莫名感觉怀妄语气十分轻松,像是没有闲杂人等碍眼,神清气爽一般。
他转头看了怀妄一眼,见后者轮廓一如往常淡漠,心想大概是自己产生错觉了。
“送上门来线索,不要白不要。”
怀妄明白了他意思,“好。”
兼竹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同意得如此爽快。
怀妄,“决定了就别耽搁,今晚便离开魔域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多不想见到乌瞳。
两人落到讼阁阁主跟前时,对方已没了先前狂傲。兼竹看向他,相比起鲛人王和青霞门尊者,显然面前这位阁主心思更加深沉。
不等兼竹开口,阁主率先说道,“冒犯阁下是我不对,但魔域域主挑衅在先,这一来一回也算扯平了,阁下看可好?”
“阁主言重了。”兼竹笑笑,白绫自前者身上松开,“不过是小打小闹。”
阁主面上有一瞬扭曲,像是对他说法颇有微词。不过很快他又调整过来,哈哈两声,“有句话叫‘不打不相识’,既然今日一事就此作罢,我也该离开魔域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兼竹在他警惕目光中缓缓道,“阁主说得很对,不打不相识。既然相识一场,不如让这段美妙缘分延续。”
“……?”
他说着拉过怀妄,作相依为命状,“我与兄长二人多年在外,坐吃山空。”
怀妄侧目看了他一眼。兼竹面不改色地说下去,“这次出现在魔域也是因为域主特聘我二人来做临时护卫。不过魔域业务太少,我们赚也不多,听说讼阁是个专门接单组织,正适合我二人,就是不知阁主欢不欢迎?”
没料到他会这般说辞,讼阁阁主愣了一下,又在兼竹温和目光中回过神,“当然欢迎,只是小小讼阁恐怕委屈二位了。”
他也不傻,虽然那白衣人不知实力,但面前青衣人修为已达到合体,只是不知为何无名无姓——又或是哪位大能隐藏了身份。
这样人随随便便都是各名门大宗争夺对象,又怎会真四处奔波寻找生计?
兼竹闻言道,“阁主说笑了,讼阁大名鼎鼎,很适合我和兄长施展拳脚。”他说着拉了拉怀妄胳膊,“你觉得呢,兄长?”
怀妄道,“听你就好。”
兼竹便又看向阁主,等待他答复。
沐浴在柔和与清冷两道目光之下,讼阁阁主如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,由不得他不答应。更何况他现在受制于人,还身处魔域,倒不如先应下待回了讼阁再从长计议。
“二位若不嫌弃,当然是我讼阁荣幸。”阁主面上浮出诚恳表情,“敢问二位如何称呼?”
兼竹指着怀妄,“兄长苍梧,我名苍竹。”
阁主赶紧抚掌,“好名字好名字,都是万年长青。”
话落,一道锐利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!后者抚掌动作僵住,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。
兼竹手下捏了捏怀妄胳膊,神识传音: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?
怀妄:……
·
双方达成一致,兼竹便准备回去向乌瞳辞别。
未防止讼阁阁主跑路,他们带上前者一同去到了浮途殿外。乌瞳正和柳越在里面议事,宫卫见兼竹过来,便说待他进去通报一声。
兼竹,“不必,等乌瞳兄讲完了我们再进去。”
宫卫摇摇头,态度十分客气,“没关系,免得仙君久等了。”他说完转身进了殿里。
怀妄瞥向兼竹,兼竹感受到他目光,转头问,“怎么了?”
“座上宾,待遇不错。”
兼竹闻到那股酸溜溜味道,笑了笑说,“你不要不平衡,你若要对乌瞳友好一点,你也是座上宾。”
“……”怀妄看了他片刻,随后别开头,“我不是在意这个。”
身后阁主视线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,总觉得这气氛怪怪。
不等兼竹和怀妄继续交谈下去,先前进殿通报宫卫又折返回来,同兼竹行一礼道,“属下带几位进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
他们随着宫卫走进殿内,乌瞳正坐在座上,旁边立着柳越,也不知他们事情是否谈完了。
乌瞳看着他们进来,身后还跟着阁主,眉峰微挑,“什么事?”
兼竹说,“承蒙关照,特来告别。”
“告别?”
“是,我同兄长已受聘于讼阁,打算就此作别,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。”兼竹说,“若域主以后还有什么委托,可直接向讼阁下单,指定我二人。”
乌瞳闻言嘴角一抽。
兼竹还在完善戏码,“相识一场给你打个友情折扣,直接私聊我也可以,没有中间商赚差价。”
后方“中间商”讼阁阁主:……
乌瞳明白了他话里潜台词,配合道,“随你们吧。”
“多谢域主。”
言罢三人准备离开,兼竹说自己还有些行李落在屋中要回去收拾,阁主表示可以等他。
他们已经走出几步,乌瞳忽然开口叫住兼竹,“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脚步一顿,怀妄回身看向乌瞳。兼竹想了想,他们这次离开得匆忙,确实还有很多事没交接,“好。”
他应下后又转向怀妄,“兄长帮我收一下东西。”
怀妄眉心蹙起,兼竹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,“你不是说不要耽搁吗?”
“……”
他两人此刻正面对面站着,一侧是乌瞳一侧是讼阁阁主。怀妄迟疑片刻,接着抬起靠近乌瞳那侧胳膊按在兼竹手腕上。
两人袖袍皆是宽大,另一侧讼阁阁主看不清袖袍下具体情形,乌瞳却能看得清清楚楚,他额角青筋一抽。
怀妄捏了捏兼竹腕子,低声道,“长话短说。”
兼竹没察觉出他小心思,点头道,“当然,我一向精简。”
…
待怀妄和讼阁阁主出了殿门,殿中还剩乌瞳、柳越和兼竹三人。
乌瞳起身走向兼竹,也没避开柳越,从腰间掏了一枚铜符递给他道,“收好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供你在魔界和人界来往钥匙,随时、随地都可以进出。”
“就这么给我,乌瞳兄未免太信任我。”兼竹笑了笑没接,亲疏分寸他一向划分得清楚,若是无缘无故他断然不会接受。
“嗤。”乌瞳手一扬抛给他,兼竹没想到他就这么丢过来,赶紧抬手暂时接住,“你那两个朋友仍留在魔界,你这次离开日后还得回来,难不成要让我随时去接你们?”
“也对。”兼竹想了想收下,乌瞳也有自己事要处理,总不能随时传讯给他,“多谢,我会妥善保管。”
“嗯,你们去吧。”
和乌瞳告别之后兼竹出了浮途殿,他带来行李并不多,准确来说就是一只饕餮。
刚出宫门,便看怀妄牵了只黑羊等在门口,旁边还站着一脸迷惑讼阁阁主。
兼竹走过去主动同他介绍,“来魔域这趟酬金,未来三天口粮。”
阁主,“……”
怀妄,“……”
黑羊蓦地抖了一下,“咩?”
兼竹瞥了它一眼:乖崽放心,你现在已经快登上苍山食物链顶端了,不会随便吃了你。
似感受到他眼中深意,黑羊又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怀妄说。
讼阁阁主应下,飞身在前方领路。
魔域宽广无垠,边界隔了很远,兼竹叫住前者,“抄近路。”
他说完在二人注视下,凭空开启了一道出口,和他们进入魔界时乌瞳打开那道血色漩涡如出一辙。
怀妄看向他目光立马幽深。
阁主虽然惊讶,却也知道不是自己该问,点点头就从那出口率先飞身而出。
兼竹牵着黑羊和怀妄跟在他身后,穿过出口那一瞬,兼竹听见自己识海中响起怀妄清冷声音:他对你倒是好。
兼竹心说这不都是工作需要,他捏捏怀妄手腕,“大家好才是真好。”
“……”
·
魔界和人界有一个时辰左右时差。
回到人界时,天色还未沉下。
他们跟着讼阁阁主一路去往讼阁总部,兼竹和怀妄不是第一次去,他们上次还去了那里钓鱼执法。
想到他二人特征或许已被讼阁中部分人记住,在抵达讼阁之前兼竹向阁主提出不以真面目示人。
修为高深大能总是神秘,二人身份或许不可告人。阁主闻言没有拒绝,况且他也没有资格拒绝,“当然可以,二位请便。”
兼竹和怀妄各覆上一张面具,又换了身衣衫这才跟着阁主进了讼阁大门。
“今日天色不早,我先带你们去住处。”不知是出于防备还是敬畏,阁主没有将两人假他人之手,而且亲自领在前方。
“有劳了。”兼竹悠悠跟着。
四下里巡逻队伍相当密集,三人一路同行,巡逻下属们纷纷投来打量目光。
兼竹随意扫了一眼,见巡逻成员胸口都有一块铜牌刻着“黄”字。
察觉到他目光,阁主开口,“他们是最低等级成员。”
讼阁下面成员分了不同等级——天地玄黄,以修为和能力划分。
不同价位单子由不同等级杀手来接下,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成员分别住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院子里。
这不是什么机密,讼阁阁主没有隐瞒,大致同他们介绍了一番。兼竹和怀妄修为足以位列天级,阁主便带着他们去往天级院落。
不同院落条件也是不一样,天级院落环境设施最好,还配备了练武场。加上天级成员人数稀少,每个人住处隔得很远,互不打扰,空出房间也还有好几个。
一路走去,兼竹暗自记下沿途岗哨布局。
讼阁阁主将他们带至院落门口时,里面正有几名天级成员在练武场中对练,他们见阁主亲临,顿时停下,“见过阁主!”
在下属面前阁主又恢复了威严姿态,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,接着同兼竹、怀妄指了指几间空屋,“二位自便。”
“有劳。”兼竹倒是挺客气,怀妄没有回话,阁主也不介意,转身离开了此处。
兼竹看着他远去背影——于双方而言,是瓮中捉鳖还是引狼入室、是自投罗网还是虎穴夺子,一切都尚不可知。
他们要顺着讼阁摸向背后授意之人,而讼阁也不知会如何对付他们。
像是一场心知肚明试探与较量,就看谁先戳到对方死穴。
“住哪间?”怀妄忽然出声,将兼竹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兼竹收回目光想了想,挑了间最角落里屋子,“我住那里。”
四周清净不受干扰,方便干正事。
怀妄“嗯”了一声。
兼竹眨了眨眼,接着回过味儿来。他半眯着眼看侧头向怀妄,似笑非笑,“兄长‘嗯’是什么意思?”
怀妄似乎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,“意思是我没有意见。”
兼竹就笑了一声,“我住哪间,兄长能有什么意见?”
怀妄这才意识到他是打算单独住,“你要和我分开?”
“七岁不同席,我们虽是兄弟,但成年人都该有自己空间。”兼竹一本正经道,“我和兄长还是各住一屋比较合适。”
“……”
怀妄一时被哽得说不出话,兼竹却已俯身抱起那圆滚滚黑羊,施施然走回了屋里。
砰!一声,屋门在怀妄面前紧紧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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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他丢开身前人质,便听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手中铁戟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。
阁主心头一惊,又见眼前青影一晃,宽大袖袍自空中“呼啦”划出一片碧波,素白掌心直冲他面门而来!
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,距离极近。阁主避闪不及,只能条件反射地仰头退身,就连防护法术都未撑起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一道灵力排山倒海般砸在了他脸上。
“咳啊!”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击,其中所包含能量远不止元婴期,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开启防护法术,他竟觉得这一击堪比合体。
讼阁阁主整个人自空中被掼到地面,后脑勺狠狠地砸入了地底!地面龟裂,石块飞溅而起。
兼竹凌空而立,青衫微微振动。他垂眼而来,绝丽面容上染着薄怒,更显得惊艳生动。
不远处,怀妄眼底映着他身形,目光一瞬未动。
在那阁主回过神来想从地面撑起身一瞬,兼竹手中“刷”地展开一把雕花折扇,扇面朝下,灵力隔空奔涌而来,又轰然一声将人砸回地面!
能隐隐够到合体边缘修为,在这道看似随意灵力之下毫无还手之力。讼阁阁主瘫在地面,眼中映着上空逆光身影,瞳孔微缩。
兼竹谴责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浪费粮食,可耻。”
“……”
接下来时间便是兼竹个人表演。
乌瞳和怀妄都没有插手,两人站在一旁看着那阁主无数次地想从地面上撑起来,又被兼竹“轰隆”覆手拍下去。
每拍一下,兼竹就吃一颗悉谷仁;拍一下,又吃一颗悉谷仁。
那阁主最开始还要厉声咒骂,到后面渐渐地吃痛呻唤,最后他看着兼竹一面磕着干果豆子一面把自己拍在地上,目光已然不敢置信。
——这难道是什么增强修为灵丹妙药,明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元婴期修士,如何能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?
就算是隐瞒了修为不止元婴期,那也不至于到了合体,世间有名有姓合体总共不过那几位,便连他自己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够到了合体边缘。
没顾及下方阁主闪烁不定目光,兼竹吃完最后一颗悉谷仁后收回了折扇。
阁主见状隐隐松了口气,提起那半截铁戟又要撑起身。
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头目,这位讼阁阁主很明显地通晓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”道理,见打不过兼竹,他转身便要逃走。
见他一跃而起,兼竹抽出剑鞘却没追上去,只道,“我先让你跑3900米。”
乌瞳本在讼阁阁主翻身而起时就想出手将他制住,闻言又停了下来。
那阁主飞身而出,一瞬窜出不知多远。
在即将冲出魔界时,他面前忽而垂直落下一柄赤红剑鞘。嗡……鞘身震动,直对着他脑门狠狠一拍!
“嘭”,阁主被拍得身形倒退了几步,还没站稳身后瞬间闪现了一道青色人影,他愕然回头,“你——”
兼竹手持一根白绫,腕间一动便将前者“刷刷”捆成个粽子。
阁主浑身灵力暴涨想要撑开白绫,但看似普普通通布料此刻却异常坚韧,让人无法无法挣脱。他一时心中大骇,“你究竟是何人!”
兼竹手中牵着白绫另一端,拽着他往烽火台那边去,头也不回,“平平无奇热心观众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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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讼阁阁主如法炮制地拴在烽火台底下,又挥手做了副牌匾挂在后者身前。
字里行间都透着凛然正气:
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;
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”
兼竹挂完还在阁主赤红目光下“哒哒”地敲了敲牌匾,“今日你便在此处反思,以后要珍惜劳动人民成果。”
话音刚落,身侧落下一道白色身影,怀妄跟了过来。他垂眼打量着跟前被绑得毫无还手之力阁主,一言不发。
乌瞳也落在一旁环着胸,一副幸灾乐祸模样,“嚯。”
那阁主此刻终于回过味儿来:眼前这青衣之人根本不是魔域中人,自己能同魔域域主打成平手,却被前者轻易制服。魔域中怎会有高出域主修为人?
而那一旁白衣人虽然看上去也普普通通,整场战斗中唯有他没出过手一次,却感觉比青衣人更加神秘高深。只是垂眼而来,浅色眼底映着自己身形,便叫人背后发寒。
阁主在心底琢磨一二,有了打算。他抬头同兼竹道,“我与魔域域主解决私人恩怨,和二位应当无怨无仇,何必为难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听兼竹道,“夺食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
阁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。
迟疑片刻,他又道,“若我有别处得罪了阁下,还请阁下明示。”
字里行间就是压根不信兼竹这番说辞。
兼竹皱眉,转头同怀妄道,“你看,现在这些人就是没意识到浪费粮食有多可耻。”
怀妄,“……”
旁边乌瞳一声轻笑。
…
打定主意让人反思,兼竹就将那阁主挂在烽火台上晾着。
几人转身回到浮途殿,乌瞳本准备派宫卫在烽火台下守着,兼竹却说“不用”。
“你就不怕他叫来讼阁下属将自己解救出去?”
“那他下属就会看见他们阁主被绑在烽火台上,举着标牌宣传节约粮食。”兼竹善解人意,“讼阁阁主若是不介意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旁怀妄垂下眼,开始思考自己从前有哪些地方得罪过兼竹。
三人回了殿中,薛见晓和谌殊还等在桌边,一桌荤菜已扫荡干净,不难猜出是谁所为。
见他们回来,二人起身询问情况如何。
兼竹轻描淡写,“小打小闹。”
谌殊微微一笑,薛见晓深表怀疑。
乌瞳听不下去,开口三两句将情况说明。薛见晓听完缩起脖子,“那阁主倒是挺勇,一个人就来魔域挑衅。”
乌瞳嗤笑,“尊严问题。”
薛见晓点点头,“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此处还有仙尊和兼竹这样修为人。”
乌瞳闻言,目光在怀妄和兼竹二人身上定了片刻,随即又收了回来,不知在想什么。
兼竹揣着袖子道,“就算没有我们,乌瞳兄一人守着魔域也是不容挑衅。”
薛见晓点头如蒜捣,“嗯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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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把讼阁阁主晾了一整天,自己则是游山玩水好不快乐,丝毫没去估量那阁主心理阴影。
兼竹白绫十分坚韧,待太阳将要下山时,他往烽火台那头瞥了眼,只见阁主还绑在上面。
看来是在尊严和自由中选择了前者。
一颗悉谷仁之仇已报,兼竹悠悠道,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“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谌殊和薛见晓照常回了屋。乌瞳本打算跟着兼竹一道过去,柳越却匆匆而来,像是有事找他,他顿了顿转身带着柳越离开。
最后只剩兼竹和怀妄二人飞身去往烽火台那头。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两人飞至半空中,怀妄问道。
兼竹莫名感觉怀妄语气十分轻松,像是没有闲杂人等碍眼,神清气爽一般。
他转头看了怀妄一眼,见后者轮廓一如往常淡漠,心想大概是自己产生错觉了。
“送上门来线索,不要白不要。”
怀妄明白了他意思,“好。”
兼竹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同意得如此爽快。
怀妄,“决定了就别耽搁,今晚便离开魔域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多不想见到乌瞳。
两人落到讼阁阁主跟前时,对方已没了先前狂傲。兼竹看向他,相比起鲛人王和青霞门尊者,显然面前这位阁主心思更加深沉。
不等兼竹开口,阁主率先说道,“冒犯阁下是我不对,但魔域域主挑衅在先,这一来一回也算扯平了,阁下看可好?”
“阁主言重了。”兼竹笑笑,白绫自前者身上松开,“不过是小打小闹。”
阁主面上有一瞬扭曲,像是对他说法颇有微词。不过很快他又调整过来,哈哈两声,“有句话叫‘不打不相识’,既然今日一事就此作罢,我也该离开魔域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兼竹在他警惕目光中缓缓道,“阁主说得很对,不打不相识。既然相识一场,不如让这段美妙缘分延续。”
“……?”
他说着拉过怀妄,作相依为命状,“我与兄长二人多年在外,坐吃山空。”
怀妄侧目看了他一眼。兼竹面不改色地说下去,“这次出现在魔域也是因为域主特聘我二人来做临时护卫。不过魔域业务太少,我们赚也不多,听说讼阁是个专门接单组织,正适合我二人,就是不知阁主欢不欢迎?”
没料到他会这般说辞,讼阁阁主愣了一下,又在兼竹温和目光中回过神,“当然欢迎,只是小小讼阁恐怕委屈二位了。”
他也不傻,虽然那白衣人不知实力,但面前青衣人修为已达到合体,只是不知为何无名无姓——又或是哪位大能隐藏了身份。
这样人随随便便都是各名门大宗争夺对象,又怎会真四处奔波寻找生计?
兼竹闻言道,“阁主说笑了,讼阁大名鼎鼎,很适合我和兄长施展拳脚。”他说着拉了拉怀妄胳膊,“你觉得呢,兄长?”
怀妄道,“听你就好。”
兼竹便又看向阁主,等待他答复。
沐浴在柔和与清冷两道目光之下,讼阁阁主如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,由不得他不答应。更何况他现在受制于人,还身处魔域,倒不如先应下待回了讼阁再从长计议。
“二位若不嫌弃,当然是我讼阁荣幸。”阁主面上浮出诚恳表情,“敢问二位如何称呼?”
兼竹指着怀妄,“兄长苍梧,我名苍竹。”
阁主赶紧抚掌,“好名字好名字,都是万年长青。”
话落,一道锐利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!后者抚掌动作僵住,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。
兼竹手下捏了捏怀妄胳膊,神识传音: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?
怀妄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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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方达成一致,兼竹便准备回去向乌瞳辞别。
未防止讼阁阁主跑路,他们带上前者一同去到了浮途殿外。乌瞳正和柳越在里面议事,宫卫见兼竹过来,便说待他进去通报一声。
兼竹,“不必,等乌瞳兄讲完了我们再进去。”
宫卫摇摇头,态度十分客气,“没关系,免得仙君久等了。”他说完转身进了殿里。
怀妄瞥向兼竹,兼竹感受到他目光,转头问,“怎么了?”
“座上宾,待遇不错。”
兼竹闻到那股酸溜溜味道,笑了笑说,“你不要不平衡,你若要对乌瞳友好一点,你也是座上宾。”
“……”怀妄看了他片刻,随后别开头,“我不是在意这个。”
身后阁主视线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,总觉得这气氛怪怪。
不等兼竹和怀妄继续交谈下去,先前进殿通报宫卫又折返回来,同兼竹行一礼道,“属下带几位进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
他们随着宫卫走进殿内,乌瞳正坐在座上,旁边立着柳越,也不知他们事情是否谈完了。
乌瞳看着他们进来,身后还跟着阁主,眉峰微挑,“什么事?”
兼竹说,“承蒙关照,特来告别。”
“告别?”
“是,我同兄长已受聘于讼阁,打算就此作别,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。”兼竹说,“若域主以后还有什么委托,可直接向讼阁下单,指定我二人。”
乌瞳闻言嘴角一抽。
兼竹还在完善戏码,“相识一场给你打个友情折扣,直接私聊我也可以,没有中间商赚差价。”
后方“中间商”讼阁阁主:……
乌瞳明白了他话里潜台词,配合道,“随你们吧。”
“多谢域主。”
言罢三人准备离开,兼竹说自己还有些行李落在屋中要回去收拾,阁主表示可以等他。
他们已经走出几步,乌瞳忽然开口叫住兼竹,“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脚步一顿,怀妄回身看向乌瞳。兼竹想了想,他们这次离开得匆忙,确实还有很多事没交接,“好。”
他应下后又转向怀妄,“兄长帮我收一下东西。”
怀妄眉心蹙起,兼竹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,“你不是说不要耽搁吗?”
“……”
他两人此刻正面对面站着,一侧是乌瞳一侧是讼阁阁主。怀妄迟疑片刻,接着抬起靠近乌瞳那侧胳膊按在兼竹手腕上。
两人袖袍皆是宽大,另一侧讼阁阁主看不清袖袍下具体情形,乌瞳却能看得清清楚楚,他额角青筋一抽。
怀妄捏了捏兼竹腕子,低声道,“长话短说。”
兼竹没察觉出他小心思,点头道,“当然,我一向精简。”
…
待怀妄和讼阁阁主出了殿门,殿中还剩乌瞳、柳越和兼竹三人。
乌瞳起身走向兼竹,也没避开柳越,从腰间掏了一枚铜符递给他道,“收好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供你在魔界和人界来往钥匙,随时、随地都可以进出。”
“就这么给我,乌瞳兄未免太信任我。”兼竹笑了笑没接,亲疏分寸他一向划分得清楚,若是无缘无故他断然不会接受。
“嗤。”乌瞳手一扬抛给他,兼竹没想到他就这么丢过来,赶紧抬手暂时接住,“你那两个朋友仍留在魔界,你这次离开日后还得回来,难不成要让我随时去接你们?”
“也对。”兼竹想了想收下,乌瞳也有自己事要处理,总不能随时传讯给他,“多谢,我会妥善保管。”
“嗯,你们去吧。”
和乌瞳告别之后兼竹出了浮途殿,他带来行李并不多,准确来说就是一只饕餮。
刚出宫门,便看怀妄牵了只黑羊等在门口,旁边还站着一脸迷惑讼阁阁主。
兼竹走过去主动同他介绍,“来魔域这趟酬金,未来三天口粮。”
阁主,“……”
怀妄,“……”
黑羊蓦地抖了一下,“咩?”
兼竹瞥了它一眼:乖崽放心,你现在已经快登上苍山食物链顶端了,不会随便吃了你。
似感受到他眼中深意,黑羊又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怀妄说。
讼阁阁主应下,飞身在前方领路。
魔域宽广无垠,边界隔了很远,兼竹叫住前者,“抄近路。”
他说完在二人注视下,凭空开启了一道出口,和他们进入魔界时乌瞳打开那道血色漩涡如出一辙。
怀妄看向他目光立马幽深。
阁主虽然惊讶,却也知道不是自己该问,点点头就从那出口率先飞身而出。
兼竹牵着黑羊和怀妄跟在他身后,穿过出口那一瞬,兼竹听见自己识海中响起怀妄清冷声音:他对你倒是好。
兼竹心说这不都是工作需要,他捏捏怀妄手腕,“大家好才是真好。”
“……”
·
魔界和人界有一个时辰左右时差。
回到人界时,天色还未沉下。
他们跟着讼阁阁主一路去往讼阁总部,兼竹和怀妄不是第一次去,他们上次还去了那里钓鱼执法。
想到他二人特征或许已被讼阁中部分人记住,在抵达讼阁之前兼竹向阁主提出不以真面目示人。
修为高深大能总是神秘,二人身份或许不可告人。阁主闻言没有拒绝,况且他也没有资格拒绝,“当然可以,二位请便。”
兼竹和怀妄各覆上一张面具,又换了身衣衫这才跟着阁主进了讼阁大门。
“今日天色不早,我先带你们去住处。”不知是出于防备还是敬畏,阁主没有将两人假他人之手,而且亲自领在前方。
“有劳了。”兼竹悠悠跟着。
四下里巡逻队伍相当密集,三人一路同行,巡逻下属们纷纷投来打量目光。
兼竹随意扫了一眼,见巡逻成员胸口都有一块铜牌刻着“黄”字。
察觉到他目光,阁主开口,“他们是最低等级成员。”
讼阁下面成员分了不同等级——天地玄黄,以修为和能力划分。
不同价位单子由不同等级杀手来接下,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成员分别住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院子里。
这不是什么机密,讼阁阁主没有隐瞒,大致同他们介绍了一番。兼竹和怀妄修为足以位列天级,阁主便带着他们去往天级院落。
不同院落条件也是不一样,天级院落环境设施最好,还配备了练武场。加上天级成员人数稀少,每个人住处隔得很远,互不打扰,空出房间也还有好几个。
一路走去,兼竹暗自记下沿途岗哨布局。
讼阁阁主将他们带至院落门口时,里面正有几名天级成员在练武场中对练,他们见阁主亲临,顿时停下,“见过阁主!”
在下属面前阁主又恢复了威严姿态,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,接着同兼竹、怀妄指了指几间空屋,“二位自便。”
“有劳。”兼竹倒是挺客气,怀妄没有回话,阁主也不介意,转身离开了此处。
兼竹看着他远去背影——于双方而言,是瓮中捉鳖还是引狼入室、是自投罗网还是虎穴夺子,一切都尚不可知。
他们要顺着讼阁摸向背后授意之人,而讼阁也不知会如何对付他们。
像是一场心知肚明试探与较量,就看谁先戳到对方死穴。
“住哪间?”怀妄忽然出声,将兼竹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兼竹收回目光想了想,挑了间最角落里屋子,“我住那里。”
四周清净不受干扰,方便干正事。
怀妄“嗯”了一声。
兼竹眨了眨眼,接着回过味儿来。他半眯着眼看侧头向怀妄,似笑非笑,“兄长‘嗯’是什么意思?”
怀妄似乎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,“意思是我没有意见。”
兼竹就笑了一声,“我住哪间,兄长能有什么意见?”
怀妄这才意识到他是打算单独住,“你要和我分开?”
“七岁不同席,我们虽是兄弟,但成年人都该有自己空间。”兼竹一本正经道,“我和兄长还是各住一屋比较合适。”
“……”
怀妄一时被哽得说不出话,兼竹却已俯身抱起那圆滚滚黑羊,施施然走回了屋里。
砰!一声,屋门在怀妄面前紧紧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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